走回它的欄,豬母顯得氣喘喘的,它不吭一聲地慢慢躺在豬公的身邊。想著、想著,豬母就梨花帶淚地哭了起來...原本已經酣睡的豬公被豬母越來越大的哭聲給吵醒了。
這對豬公豬母相處在一起已經有數個月了,感情非常要好。它們平時一起沖涼、吃飯,也睡在一起。它們的愛情結晶品,也正好是2個手掌的手指頭總合。但是,孩子們已經自立了,很久都沒有跟它們在一起。
看見豬母哭得如此悲傷,豬公也感到莫名其妙,剛才還好端端地去做檢驗,回來就哭到差點連豬公都認不到了。
"做什麼?我們被送去宰還有一段時日,為什麼哭到這個樣子?"豬公好奇地問。
這麼一問,豬母的哭聲更大了,比起被宰還來得恐怖。它說:"因為我們吃太多的長肉劑,人類說我們不安全了,我們沒有價了,我們可能死後很大可能不能安奉在五臟廟裡,我們現在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嗚...嗚...嗚...豬母說完了,又再放聲大哭。
聽了豬母的這一席話,豬公的心情簡直是跌到了谷底。愁緒、擔心、驚慌的氣氛就籠罩在它們的欄裡。它們知道,自己是口蹄症的倖免豬,祖先更是因為在立百病毒及豬瘟時期,沒得安奉在五臟廟而有辱家門,所以它們擔心是否會步這些祖先的後塵。
對於它們這些豬來說,要長得又胖又有肉才可以算英俊、漂亮,而且被送去宰的時候也比較有犧牲價值。所以,當豬農給它們餵食時,它們就拼命地吃,吃到它們身體胖嘟嘟的,才不要什麼減肥或窈窕。
誰知道,身體真的是胖了,身子卻是虛弱了許多。以前夜晚隻身也可以抵冷禦寒,現在卻要大家堆在一起取暖。對於這些狀況,它們並沒有真正地去了解,只是以為天氣起了變化。
當豬母送去檢驗回來後,它們才了解到之前的種種是什麼原因。原來,主人為了提高它們在市場上的價值,所以就以一些能夠讓它們長出更多肉的飼料來餵養它們。相對之下,身上的脂肪也跟著少了,所以才會開始怕冷的症狀出現。
很快地,豬公與豬母的這番對話,傳遍了整個豬欄,豬欄內的鄉親父老及姨媽姑姐,甚至豬童豬叟,無一不擔心。它們認為,它們的身價沒了,死後連五臟廟也進不了,做個冤豬魂又有什麼用。
所以,豬公就招來欄內的所有公豬,秘謀一個全豬欄大逃亡的計劃,決定逃出生天,遠遠離開它們的主人。就算要死,也不會敗壞門風。
到了計劃好的那天,欄內的所有豬隻都做好準備,等待一聲的命令就要開始衝出豬欄。但是,它們萬萬沒有想到,它們在問身邊的其他豬做好準備時,已經被主人發現它們有異動,所以就開始觀察它們的一舉一動。
這個時候,豬公一聲令下"衝呀!",所有欄內的豬都用了身體最強的力氣,猛把圍欄給撞到,然後跟著豬公的後頭,往前面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突然間,豬公就"噗!"的一聲就倒下,然後就一命嗚呼了。看著豬公升天了,所有的豬都停下腳步,好像沒有了方向似地停了下來。豬母就撲在豬公的身上,哭得死去活來。
豬主人看見所有的豬隻都駐下了腳步,就把所有的豬趕回豬欄。
過了幾天,豬母隱約聽見豬公的死好像是跟長肉劑有關,所以它也就認命了。它在想,還要2個月就要迎接豬年了,難道"犯太歲"就這麼早應驗了?
(此文於2006年12月23在星洲日報大北馬見報)
Saturday, December 23, 2006
Wednesday, November 22, 2006
從大馬到北京...

聽了友人的解釋,自己再思量後發現,若果要到北京去背包旅行,還真的是很貴,而且很多北京"美食"都無法吃到。所以,當朋友招了三五人成群後,為了不錯過到北京一游,還要便宜地走一趟北京,所以決定報名,一同踏足北京。
如果大家還記得北京成功申辦2008年奧運,那麼大家都應該還記得隨後的酒店房間,2008年的好像都被預定滿了。所以,這趟去北京的其中一個理由--為了省錢,相信不為過吧?!
從決定參團到出發的那一天,約等了3個月,旅遊的心情也開始湧現在心頭,要在出發前把手頭上所有的工作辦妥,不要帶著牽掛踏上旅途,所以到出發的前一個晚上,還得採訪一宗突發事件。
11月1號的清晨,團員們都齊後,就登上飛機飛往曼谷,再從曼谷轉機飛往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是中國啦!)的首都及歷史之城--北京。
抵達北京是下午4時許,辦理好手續出閘,已經是下午5時了。原本在馬來西亞定團時,友人已經指定要某人為導遊,誰知出現在面前的則是"貨不對辦"的人,所以友人就惱羞成怒,質問箇中的原因。其實,這個小細節的東西不管也罷,畢竟旅遊也不是要去吵架。
踏出北京國際機場的時候正好的是下午5時。當時我卻沒有留意手錶上的時間,開口問一下導遊(還未介紹,我們的導遊叫趙嬤嬤--趙雪楓!)當地的時間,才發現原來北京入冬的時候是日短夜長的(對不起,我是第一次到有四季之分的國家),所以當時已華燈初上了。
坐在一輛小巴士裡,行了約半個小時的車程,我們要去用晚餐。因為當時正是下班的時間,而且北京又是一國之都,所以看見路上許多車輛不斷川行,幸好是北京的城市規劃夠好,所以才不會有嚴重到不行的堵車場面。
搭了近5個小時的飛機,加上氣候冷的關係,所以肚子開始咕嚕了。抵達用晚餐的館子,給它的外觀攝住了。進去後,坐在一個廂房內用餐,雖然北京的首個餐並不是那麼合胃口,但是因為肚子餓的緣故,逾10樣的菜也吃剩無幾。
吃罷,就被安排返回北四環定慧北橋的海博酒店。應該是在晚餐的時候並不是吃得太飽,加上北京冷的緣故(找藉口),我們又搭了2輛德士,到一路看見很多食店的平安大街去。
原來,北京大致上的店舖會在9點,最遲9點半就打烊,所以我們走在北京一條不知名的街道上時,望著一家家緊鎖的大門而一臉興嘆。最終,我們趁"成都小食"還未關門前竄了進去。
聽著我們講著一口怪得不能的普通話(我們所謂的華語,中國人都叫普通話),讓老闆的一家大小也不知如何是好。看到對面座一位姑娘捧著大碗咕嚕著麵,我也點了一碗成都牛肉麵,還有只有馬幣1令吉半1樽的大樽燕京啤酒。
從冷冷的街上躲進店舖裡,口中大力吸食碗中的牛肉麵。嘩!胃是多麼地溫暖,再啜了幾口的啤酒,整個人也暖了起來。來到北京,當然也沒有忘記要了一碗餛飩,嚐嚐大馬與北京的不同。
大馬人就是這樣,吃飽了就要挖牙屎。結果,就跟老闆一家哈啦了起來,當然八卦的也不只是我們,還有這家人。聽見我們是來自大馬,而且還能說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當然與北京腔不同),讓他們也大吃一驚。也許,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我們這些在另處生長的海外僑胞還能捍衛自己的母語。
一番哈啦後,當然不會忘記三八到拿起照相機來拍照,而拍照的對象當然少不了等著我們離開的老闆一家。
問起我們住在哪裡,老闆還好人到陪著我們步出館子,幫我們叫了德士讓我們回到酒店(想起,好像是要趕我們走這樣)。
是晚,我和阿志都好像很累,洗了澡後,我們2人變態到穿短褲單衣,走在冷到骨頭裡的冷風中,到附近的小舖子去買礦泉水,以便晚上解渴。因為人類是需要水的。
Wednesday, November 30, 2005
許你一個願
Monday, November 28, 2005
新聞小說:親情回歸(第1篇)

時間:2002年-2005年11月
地點:從柔佛到居林
主角:阿方和玉梅
配角:劉必強
情節:阿方離家4年失聯絡,老母親玉梅登報尋人,牽引出一段母女因誤解糾紛,幾近脫離母女關係的故事。這是一對母女沉受心靈煎熬4年後,通過《星洲日報》尋人新聞取得聯系,重新擁抱冰釋前嫌的心路歷程。
***
當女兒離家出走,老母親如何守候?女兒音訊全無,母親老淚縱橫的小說如何寫?這一則《新聞小說》是一筆一淚寫出來,是活生生一個活樣本,是寫給天下的媽媽,寫給天下的女兒讀的一則活小說。
人生一場打擊,打碎阿方的心。青春期的叛逆是不長眼睛的,青春期的怨恨從來沒有心。遠離家鄉的阿方,怨恨母親不體諒、不理解,從此不再聯絡母親,甚至逃避母親,躲在一個母親不可能找到的角落,嘗盡孤獨,吞盡眼淚,自哀自憐、萬般悲痛……;就是不讓母親找到她!
就這樣一年復一年,直到4年過去了。有一天,她翻開《星洲日報》柔佛地方版,看到自己的照片登在版面上,她仔細閱讀內容,她讀著一行行文字,聽到的是完全失去聯絡的老母親,通過文字呼喚她回家的聲音,胸口一陣抽動,眼眶一陣濕潤,淚水一下子如缺堤洪水傾湧。她哭得不能自己……
■冷血動物變溫情小說主角
這篇小說是這樣開始的:那天早上,阿方在與同事吃早餐,看見媽媽玉姨在報章上尋找自己的新聞,心中掀起一波波漣漪。
常被同事取笑是冷血動物的她,眼淚不由自主奪眶而出。她之所以擁有“冷血動物”外號,就是因為這幾年練就一幅麻木相,連她自己也懷疑,自己完全沒有感情了。現在,讀著那則新聞,蟄伏4年的激情瞬息暴現,臉頰被淚水浸得溼淥淥一片。
很多年沒回家,4年了……!她非但沒有回家,就連一個電話都不打回家。沒有什麼更好的理由,就是沒有那個勇氣和面子。
小說寫到這裡,讀者您可察覺,那段時日“面子”對她來說是多麼重要?鼓起勇氣對她來說是多麼的難?她擔心的是玉姨,就是她在家鄉的老母親。她擔心老母親會這樣說:“你打電話回來做什麼?”
她一直這樣擔心著,所以日子一久,拿起電話聽筒的時間越來越短,最後即使把手伏在電話上,連拿起聽筒的勇氣都沒了。
■失去聯絡媽媽的勇氣
老母親尋人新聞見報那個早上,阿方備受千夫指;背上不孝罪名。同一時間,莫明的感覺湧上心頭。含著淚珠兒,心想;“不孝的女兒,妳終於有恕罪的機會了。”
從那一分鐘開始,她不再介意人家用異樣眼光看她,不再介意人家指指點點講她不孝。畢竟,這是她自己犯下的錯。終於,老天為她安排一個補償過錯的機會。
那天,她不忌諱,而且還大罵懷疑照片中是她的人;“笨蛋,為什麼這樣也認不出,那就是我!”沒有其他,只是她認為這個時候開始,玉姨就是她往後的一切,重投母親懷抱是她的人生大目標。
放下《星洲日報》,她拿起手機,打通報上刊登的電話號碼。那是《星洲日報》居林辦事處記者劉必強的電話。向必強取得玉姨的電話號碼,她愣了。電話號碼到手了,接下來該怎麼做?阿方愣住了,因為她已無法想像,失去聯絡4年之後,當她重新聽到電話另一頭的老母親嗓音時,她該講些什麼,還是應該做些什麼?
是叫一聲“媽……還是……?”思緒越來越混亂……越來越混亂……
■尋人引來惡人討債電話
玉姨已經71歲,雖然膝下孩子已討了媳婦、添了孫子,對於阿方這麼多年沒有回家,她始終無法釋懷。她最掛念的阿芳人在何處啊?
以下這一段落,是在玉姨登報尋人,阿方仍未返家之前。
不是玉姨沒有找過阿方。失去聯絡後,她曾四處打聽阿方的下落,但是沒有任何音訊。
初時,玉姨想盡辦法,通過朋友、通過報章尋人。如果沒有音訊還好,一度收到阿方的消息,心又慌了,阿方真的淪落到這種地步嗎?她曾接獲的,是阿方的壞消息,極度心疼、焦慮阿方的處境。因為她聽到阿方欠錢的消息,有人說在街上看到垂頭喪氣的阿方,她非常心酸,心要裂成碎塊了。
間中,玉姨接到一通電話。晴天霹靂的電話又再告訴她,阿方在外頭欠了很多錢,更有向玉姨追索這筆錢。後來証實都是訛稱女兒欠債向母詐財的電話。
■賭氣4年母女皆受煎熬
查証惡人詐財之前,負面消息真讓玉姨陷入更加擔心地步,女兒真在外頭欠人這麼多錢?女兒當時究竟如何?女兒終日閃閃躲躲過日子嗎?玉姨當時內疚之極,玉姨深深知道阿方與她斷絕聯絡的理由,萬沒想到就那個理由把女兒迫入窘境。
日子一久,阿方的消息越來越少了,就連告知玉姨阿方欠錢的消息也好像吹過的風,杳無影蹤。但是,雖然只是微微火光,玉姨等待阿方消息的心火不曾熄滅,日復一日不停等待阿方回家。
好不容易熬過了4年,玉姨心想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唯有再盡一次努力,倘若再找不回阿方,她從此就會慢慢淡忘,在記憶中抹去這個女兒。年歲漸增,幾近絕望,她最後一次四處問人;“如何才能有找到人?”
有人告訴她,登報尋人呀!但是,玉姨見過鬼,怕黑了。因為之前登報尋人,反惹來許多訛稱阿方欠錢來討債的電話,那陣子真叫她寢食難安。
最後,她採取人人認為最管用的方法──去找張天賜。
“張天賜這麼容易找嗎?那麼又該怎樣去找張天賜呢?”這些問題縈繞在腦。
■尋找阿方遇上《大北馬》
“妳去找國會議員啊!他們會有路的。”
就這句話,玉姨硬著頭皮,隻身跨上電單車,來到巴東色海國會議員林美嬌服務中心。但是,她來得不是時候,林美嬌不在,怎好?幸虧林美嬌的助理想也不想,直接幫她聯絡記者,希望報章廣泛流傳,幫助這個臉上滿佈皺紋的老母親。
那個下午是陰天,陰如她的心情。此非上天刻意安排,是巧合。玉姨把她的意願告訴記者,包括阿方最後的消息。
這個記者劉必強聽完玉姨的敘訴,也不抱多大期望,畢竟阿方選擇逃避,玉姨又怎樣找得到她呢?
“算了,就當是幫這個老人家一忙,不然叫她怎渡餘生呢?”必強當時這麼想。
必強就把尋人新聞寫好,呈上報館,也交待主任阿方曾在柔佛工作,希望能把新聞傳到柔佛地方版。他也沒有想到,阿方翌日看新聞,一大清早給他一通電話……
***文接新聞小說:親情回歸(第2篇)***
*感謝主角阿方真情剖白,主任拔刀相助*
新聞小說:親情回歸(第2篇)

*此文經已於2005年11月26日在星洲日報《大北馬》見報*
尋人新聞見報,阿方愣了許久。上司及同事極力說服下,她終於牽動姆指輕按手機鍵鈕,打了4年未曾打過的那通電話。
玉姨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哈囉!”。嗓音多麼陌生又熟悉,多麼慈善又軟弱,滲透一股強大震撼力。阿方當場落淚,玉姨也在電話另一端抽泣,母女倆哭得唏哩嘩啦,誰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真的。哭盡心中鬱結。甚麼話都沒說,就是哭。電話預付卡時限哭完了,沒錢了,阿方心頭一緊,馬上為預付卡加額,無它,只為不再失去聽清楚這個聲音的機會。
■青春耗盡一度心死
乘車回居林那個早上,阿方帶著起伏不定的心情去考場考車。矛盾的是她知道自己不會考好,但是她極度希望自己馬上考獲駕駛執照,如此就可回到居林開著車子載著玉姨去兜風。
這是她離家4年,渴望重溫家庭溫馨,急欲再返老母親懷抱的心情。
那無關甚麼“衣錦還鄉”,那是愛的牽引。那個晚上,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馬上飛回故鄉家門前與玉姨相聚。可是,她是清醒的,知道現實世界沒有童話,她安分依時到車站,登上北上的巴士;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從車窗望出去,窗外一片漆黑,當瞳孔適應環境,車窗蒙上黑紗,窗外景緻一幕幕往後移。雖說眼睛望著的是風景,閃過阿方腦海的,卻是一幕幕的過去,時間回溯10餘年,她重新審核人生,嘗試重塑自我。
阿方唸完中三,就與書本絕緣。20歲前,她在居林是一名工廠妹。自知學識不比人家淵博,唯有埋頭苦幹。
21歲那年,阿方認為自己長大了,是時候到外頭去工作掙錢。懷春時期的她,毅然拎了行李,搭了長途巴士南下到獅城找生活。
到了獅城,阿方幾經辛苦找到一份工作,在一家縫製工廠當了一名縫製女工。對阿方來說,那段日子真的不好過,因為掙的錢不多,生活費又高,日子總得挨下去。
在那段日子裡,她雖然挨得很苦,但是沒有一句怨言,也不曾向玉姨抱怨甚麼。
每隔一段時日,她總給玉姨報一個平安;逢年過節,她也會踏上那段長長的歸途回家鄉。
■10年歲月換回一潭死水
那重複又重複的生活,一晃整10年。重複的是生活,不同的只是地方。最後2年裡,阿方墮入愛河了,沐浴在幸福海洋。但是,談戀愛沒有想像中容易,她的愛情不順利,卻也一年一年過下去。工作、生活、愛情、家人諸多問題糾纏,阿方的脾氣越來越壞,性情隨之暴躁起來。玉姨的囑咐聽在阿方耳裡變成嘮叨,在生活陷入低潮時,好意勸告成了諷刺的話語。
最終,愛情鬥不過現實。愛河乾枯了,跟玉姨之間的母女感情也跟著決裂了,心情更難熬了,生活更清苦了。在她最痛苦的日子裡,她得不到任何一方的慰藉,就連老母親講話的語氣,已不符合時代要求了,她再也聽不進耳了。
她那時候的孤獨,是青春勢將耗盡的孤獨。惆悵、無助、迷茫、絕望……。她把不堪負荷的心給鎖起來了。這一下子可好,不回家之餘,乾脆一通電話都不打,她讓自己人間蒸發,狠狠一刀切斷與家人的聯系。就是所謂的一刀兩斷。
日子一長,眼不見阿方回家,玉姨焦慮起來。人,看不見了;聲音,也聽不到了。玉姨拿著阿方的照片到處找人,在這一前也曾登報呼喊,只求阿方回家團聚,報,阿方死都不屈服,死都不回應。
■阿方不會衰給媽媽看
現在,阿方已在回程中。巴士漸行漸迫近她的心。她終於找回失去的心,她開始嗅到居林的泥香。她在回程休息站上洗手間,再回到自己的座位時,她聽到自己的心跳。
休息站的游子,以及站內工作的人,為何總是忙忙碌碌。阿方開始想:這些人忙碌到底為了什麼?自己過去4年又為了甚麼而忙碌呢?她的心開始丟出一簍簍問題,她一路上都在釋放自己,釋放禁錮已久的心。
巴士繼續朝北。反復思索著,她找到了答案。
在過去的4年裡,阿方選擇斷絕不跟玉姨聯絡。在玉姨看不到自己的地方,拍自己的胸口說:“我不會衰給妳看的!”
自從斷絕與玉姨聯絡以後,她故意轉工,換了一家工廠,特地避開所有玉姨能夠找到她的機會。
雖然她嫌薪水微薄,一個月也只有那麼300-500令吉,只要玉姨找不到她,她就可以呆下去了。
阿方在那個時候是最潦倒了。以她親手掙回來的微薄薪水,她要吃、她要抽、她要喝。在她最低潮的時候,她染上這些惡習:抽煙酗酒。她已失去生活重心,陷入深不見低的黑溶。她甚麼都不理了,至少抽煙酗酒可麻醉自己,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這個世界也只有今天,明天?那段時日的“明天”對她都已失去意義。
■貴人占米揪一把
在與家人斷絕來往日子裡,阿方換了數間工廠謀生,直到遇上貴人,占米。一個教她走出迷宮,教她積極面對人生的貴人。
占米曾是阿方的上司,他何止給了阿方很多機會,還給了她一生受用的“捨得”兩個字。“你會捨,才會得。好象你買彩票一樣,你捨了那麼區區一點錢,得的不是很多的回籌嗎?”占米用了這個例子,給她當頭棒喝,這像禪師的偈語。
她清楚知道,占米不是教她賭博,只是認為這樣的講解方式,較為容易了解。
從占米身上,她學了很多東西,薪水的數字也開始漂亮許多,日子也比較好過了。沒多久,她跳槽了。是占米勸她的;“這樣妳的身價才會漲啊!”
阿方知道占米不會騙她,更是她崇拜的恩師。跳槽到一家縫製公司,她當上主管了,一切的一切,好像上了軌道。
雖然遇上了一位好老師,但是,許多愁緒跟著來了。她享受目前的成就,可是卻是孤獨的,想找一個人來分享也沒有。原已為無所謂的,蟄伏已久的孤獨感,在她站穩腳步之後,開始潛入她肺腑,撕磨她心肝。
■告別孤獨其實很容易
所以,每當領薪期,阿方特別揮霍,她在不斷抗拒孤獨,不停麻醉自自己。揮霍度日情況下,每個月就只剩個300-500令吉過活。這樣的生活,令她難受,她自己知道難受,但是她無從排解這樣的難受感覺,包括無法確定自己失落甚麼?需要甚麼?苛求甚麼?
直到看見玉姨登報尋找自己的下落。老母親在找失散的女兒,她萬般思緒沸騰,一下子驚醒於自己的失落、迷惘……。她那一煞那的心情,一如溺水女子抓到岸邊枯枝,死抓住枯枝拚了老命想要爬上岸。她想上岸,很想上岸。
掙扎4年就掙到這一分鐘,她下決心不再允許自己再過這樣的日子。
一夜之間,她從一個原本沒有明天的人,終於學會等待明天的到來……
***文接新聞小說:親情回歸(第3篇)***
*感謝主角阿方真情剖白,主任拔刀相助*
新聞小說:親情回歸(第3篇)

*此文經已於2005年11月27日在星洲日報《大北馬》見報*
當長巴駛入居林的時候,阿方對這個地方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畢竟是她誕生、成長的地方;陌生,是因為居林真的變了很多。
這個時候,阿方的心開始忐忑了。因為她知道,再沒多久就會看見玉姨,這些天來她很想看到的人。從車站回到家的路途不長,卻讓阿方謄出時間計劃一下,當她見到玉姨時,她要講些什麼,做些什麼?
到家門口,阿方趕快下車,那時玉姨已經迫不及待等在門前。玉姨哭了,那是高興的眼淚;她也哭了,是罪名獲釋的眼淚。母女倆抱在一起,很含蓄地讓眼淚交代一切,讓哭聲打散僵局。
那一煞那,阿方一路計劃要做的事,要說的話都不管用了。不是她不做,也不是她不說,只是煞那間亂了方寸。
入屋,阿方讓玉姨坐下,鄭鄭重重地叫了一聲"媽!"。對於阿方犯下的錯,她沒有馬上跟玉姨道歉,只是了解玉姨最近的狀況。跟老母親玉姨團聚後,阿方講述過去4年的生活,她向老母親講述的,是一生中最潦倒的過去。
■千言萬語化淚珠幾滴
道歉形同恕罪告白。阿方向玉姨道歉的時候,承諾彌補過去的不孝。請讀者您自想像,一個女兒在老母親面前說;“對不起,媽媽,我會彌補過去的不孝……”讀者請您自行想像,一個含蓄的鄉下家庭,一對母女重拾親情之場景,這樣的真人真事過程或平凡,但是意義卻非凡。
玉姨老懷告慰,暗自後悔不該如此對待女兒,自覺已讓女兒平白受了多年苦。
阿方相信,與玉姨共有的傷口開始癒合。她終於學會,母女之間要有傷口,只要接受治療很快就康復了。但是,阿方餘有烙印,隱隱作痛。那當然無關老母親的問題,就是4、5年前那一場戀愛,阿方沐浴愛河,享受愛人和被愛的幸福。
那個情人,阿方跟他過得很快樂。他衣著光鮮、風流翩翩,是懷春時期女性的夢想對象。日子一久,問題接踵而來。那段過去,雖在心烙下印痕,但是她不想再提起。
愛情這條路上起死回生,已在阿方心中生起陰影。所以,她不會把頭栽在愛情的田裡等萌芽,只是如日常過生活。找回親情,阿方的生活有了寄託,至少不必再以工作麻醉自己,不必再以工作麻醉過去的傷痛。
目前對於愛情、婚姻,她不再期盼,不敢再期盼。她說,倘若真有緣可再遇上一個真心人,她或會嘗試去接受。但是現階段,她享受的是親情。
■以忙碌對換4年的疏忽
阿方回到居林那幾天,玉姨心情開朗許多,笑容重現滿佈皺紋的臉上。
那幾天,玉姨特別的忙。阿方帶她去做健康檢驗。她忙;阿方要為家裡添購日常用品帶她去超市。她忙;難得阿方回來了,要為阿方下廚,煮她最喜歡吃的梅菜,她更忙。
阿方沒有阻止玉姨如何地忙,她欣賞、她開心。因為她感受到,玉姨是為她而忙,玉姨對她不離不棄。她渴望、她需要的愛,全在老母親身上找回了。
成天坐在家裡,望著忙出忙進的玉姨,她覺得過去數年如此對待一直關心她、愛護她的老母親,自己真的很過分。
坐著、想著,阿方深深感受玉姨過去是多麼的痛,多麼的無助。所以,她要感謝上天巧妙的安排,讓她在這些年來感受到人情冷暖,重回母親懷抱。
打從她看見玉姨在報章上尋找自己的時候,她已經投降了。她決定回到玉姨身邊,給玉姨最大的補償。
玉姨認為通過這次的尋人,如果沒有下文就會放棄了。阿方知道後很激動,如果沒有看見報章,她會繼續揮霍度日,她已今日不知明日事,做個永遠沒有明天的人。
因為,她不確定在她斷絕與玉姨聯絡後,玉姨會否就此嫌棄她,再也不理會她在外頭的生活。
看見玉姨,阿方的明天是那麼美好。她要在明天買部汽車、要在明天帶著玉姨去逛街、要在明天帶玉姨去旅行……
她想,玉姨就是她明天的一切,任何事情都為玉姨而做。因為,以她現在的收入和生活狀況,她絕對負擔得起玉姨的要求。
阿方心中計劃,是如何做出最好的補償。所以,當下就決定,改掉之前逢領薪期揮霍的陋習。她想著,把這些錢存起來,給玉姨換一個比較安逸的生活,讓玉姨安享晚年。
■簡單的故事、深執的情懷
小說就要寫完了。回到居林,阿方不忘致電那個《星洲日報》居林辦事處的記者劉必強。因為她答應,讓他知道她回來了。這是幸福、美滿的回歸。
讀者您有時很難想像記者的興奮。那個早上,記者極之欣慰,做好事的感覺真好,該寫阿方和玉姨團圓的消息了。阿方和玉姨看見必強時,聲聲言謝,謝到必強不好意思起來了。
這就是記者和當事人見面的情景。這也寫入小說了,讀者您可感受到?記者和當事人,有時關系很奧妙。記者盡他本分,換回當事人的真誠剖白。給阿方做的訪問,不缺八卦成分。阿方把她過去的生活完完整整講述一遍。
記者看見阿方和玉姨母女重聚,真替她們高興,由衷祝福。
訪談中,記者看見玉姨不斷露齒笑,她欣慰女兒有今日成就,她高興能與女兒冰釋前嫌,回來團聚。
記者見狀,拿起相機,給她們留下重聚這一頁。
阿方說;“我和媽媽從來沒有這樣拍照過……”
(全篇完)
***
*感謝主角阿方真心剖白,主任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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