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文經已於2005年11月27日在星洲日報《大北馬》見報*
當長巴駛入居林的時候,阿方對這個地方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畢竟是她誕生、成長的地方;陌生,是因為居林真的變了很多。
這個時候,阿方的心開始忐忑了。因為她知道,再沒多久就會看見玉姨,這些天來她很想看到的人。從車站回到家的路途不長,卻讓阿方謄出時間計劃一下,當她見到玉姨時,她要講些什麼,做些什麼?
到家門口,阿方趕快下車,那時玉姨已經迫不及待等在門前。玉姨哭了,那是高興的眼淚;她也哭了,是罪名獲釋的眼淚。母女倆抱在一起,很含蓄地讓眼淚交代一切,讓哭聲打散僵局。
那一煞那,阿方一路計劃要做的事,要說的話都不管用了。不是她不做,也不是她不說,只是煞那間亂了方寸。
入屋,阿方讓玉姨坐下,鄭鄭重重地叫了一聲"媽!"。對於阿方犯下的錯,她沒有馬上跟玉姨道歉,只是了解玉姨最近的狀況。跟老母親玉姨團聚後,阿方講述過去4年的生活,她向老母親講述的,是一生中最潦倒的過去。
■千言萬語化淚珠幾滴
道歉形同恕罪告白。阿方向玉姨道歉的時候,承諾彌補過去的不孝。請讀者您自想像,一個女兒在老母親面前說;“對不起,媽媽,我會彌補過去的不孝……”讀者請您自行想像,一個含蓄的鄉下家庭,一對母女重拾親情之場景,這樣的真人真事過程或平凡,但是意義卻非凡。
玉姨老懷告慰,暗自後悔不該如此對待女兒,自覺已讓女兒平白受了多年苦。
阿方相信,與玉姨共有的傷口開始癒合。她終於學會,母女之間要有傷口,只要接受治療很快就康復了。但是,阿方餘有烙印,隱隱作痛。那當然無關老母親的問題,就是4、5年前那一場戀愛,阿方沐浴愛河,享受愛人和被愛的幸福。
那個情人,阿方跟他過得很快樂。他衣著光鮮、風流翩翩,是懷春時期女性的夢想對象。日子一久,問題接踵而來。那段過去,雖在心烙下印痕,但是她不想再提起。
愛情這條路上起死回生,已在阿方心中生起陰影。所以,她不會把頭栽在愛情的田裡等萌芽,只是如日常過生活。找回親情,阿方的生活有了寄託,至少不必再以工作麻醉自己,不必再以工作麻醉過去的傷痛。
目前對於愛情、婚姻,她不再期盼,不敢再期盼。她說,倘若真有緣可再遇上一個真心人,她或會嘗試去接受。但是現階段,她享受的是親情。
■以忙碌對換4年的疏忽
阿方回到居林那幾天,玉姨心情開朗許多,笑容重現滿佈皺紋的臉上。
那幾天,玉姨特別的忙。阿方帶她去做健康檢驗。她忙;阿方要為家裡添購日常用品帶她去超市。她忙;難得阿方回來了,要為阿方下廚,煮她最喜歡吃的梅菜,她更忙。
阿方沒有阻止玉姨如何地忙,她欣賞、她開心。因為她感受到,玉姨是為她而忙,玉姨對她不離不棄。她渴望、她需要的愛,全在老母親身上找回了。
成天坐在家裡,望著忙出忙進的玉姨,她覺得過去數年如此對待一直關心她、愛護她的老母親,自己真的很過分。
坐著、想著,阿方深深感受玉姨過去是多麼的痛,多麼的無助。所以,她要感謝上天巧妙的安排,讓她在這些年來感受到人情冷暖,重回母親懷抱。
打從她看見玉姨在報章上尋找自己的時候,她已經投降了。她決定回到玉姨身邊,給玉姨最大的補償。
玉姨認為通過這次的尋人,如果沒有下文就會放棄了。阿方知道後很激動,如果沒有看見報章,她會繼續揮霍度日,她已今日不知明日事,做個永遠沒有明天的人。
因為,她不確定在她斷絕與玉姨聯絡後,玉姨會否就此嫌棄她,再也不理會她在外頭的生活。
看見玉姨,阿方的明天是那麼美好。她要在明天買部汽車、要在明天帶著玉姨去逛街、要在明天帶玉姨去旅行……
她想,玉姨就是她明天的一切,任何事情都為玉姨而做。因為,以她現在的收入和生活狀況,她絕對負擔得起玉姨的要求。
阿方心中計劃,是如何做出最好的補償。所以,當下就決定,改掉之前逢領薪期揮霍的陋習。她想著,把這些錢存起來,給玉姨換一個比較安逸的生活,讓玉姨安享晚年。
■簡單的故事、深執的情懷
小說就要寫完了。回到居林,阿方不忘致電那個《星洲日報》居林辦事處的記者劉必強。因為她答應,讓他知道她回來了。這是幸福、美滿的回歸。
讀者您有時很難想像記者的興奮。那個早上,記者極之欣慰,做好事的感覺真好,該寫阿方和玉姨團圓的消息了。阿方和玉姨看見必強時,聲聲言謝,謝到必強不好意思起來了。
這就是記者和當事人見面的情景。這也寫入小說了,讀者您可感受到?記者和當事人,有時關系很奧妙。記者盡他本分,換回當事人的真誠剖白。給阿方做的訪問,不缺八卦成分。阿方把她過去的生活完完整整講述一遍。
記者看見阿方和玉姨母女重聚,真替她們高興,由衷祝福。
訪談中,記者看見玉姨不斷露齒笑,她欣慰女兒有今日成就,她高興能與女兒冰釋前嫌,回來團聚。
記者見狀,拿起相機,給她們留下重聚這一頁。
阿方說;“我和媽媽從來沒有這樣拍照過……”
(全篇完)
***
*感謝主角阿方真心剖白,主任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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